聆聽科普蘭與阿帕拉契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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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haoHua

今日蔚藍人文堂邀請溫文儒雅的吳毓庭老師開講美國作曲家柯普蘭，講座以「柯普蘭的成長背景」、「阿帕拉契之春」及「後續創作」等三部分，說明作曲家的家庭背景、音樂學習及代表性作品。

雖然在聆聽講座前，我對這位作曲家及作品一無所知，但透過毓庭老師的介紹，對這位20世紀的美國作曲家有基本的認識，也得知原來有段耳熟能詳的旋律就是出自柯普蘭的《阿帕拉契之春》。

以下略記我的學習：

一、柯普蘭的家庭及成長背景

父母為立陶宛移民，經營百貨業，居住於紐約布魯克林。姊姊為其音樂啟蒙者，15歲那年柯普蘭因聆聽波蘭鋼琴家帕德瑞夫斯基（後為波蘭總理）的作品，立志成為作曲家。其後師事Rubin Goldmark、Nadia Boulanger，音樂風格從初期的國民樂派，漸漸走出個人風格。

毓庭老師就柯普蘭師事Nadia Boulanger時，提到Nadia Boulanger要求學生深入研究音樂的時代連結及創作脈絡、鼓勵個人創作與國家認同之聯繫，並提醒「作曲家在寫下第一個音符時，心中就必須清楚整部作品的終點在哪裡」，讓我深感柯普蘭遇到一位好老師。

二、《阿帕拉契之春》

由柯立芝女士委託、瑪莎．葛蘭姆編舞、柯普蘭作曲之芭蕾舞劇，故事以19世紀賓州阿帕拉契山脈中某村落為背景，描寫一對準新人對新婚生活到來的喜悅和忐忑。

全劇共14個段落，其中最著名的第7段引用震教徒（Shaker）長老布拉克特（Joseph Brackett ）於1848年創作的讚美詩〈簡樸的禮物（Simple Gifts)〉，詞曲皆非常動人。

詩作前段提到「簡樸是恩賜，自由是恩賜，降臨在我們應在之地，也是恩賜；當我們發現自己適得其所，那裡便是愛與喜悅的山谷。」這份「簡單的幸福」，正是我希望一直保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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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瓊玲

蔚藍人文堂第355場，開場音樂聽見強烈有力亮麗的聲色，是Copland的第三交響曲，展現了美國精神與希望，音樂表達內心情感與反思，有著時代精神的抽象美及愛國情感，結尾以壯觀的方式結束，象徵著希望與未來。

從交響曲聽見Copland對於美國文化的深刻理與表達。此場講座，專業音樂人吳毓庭老師，用細膩且深入的多元角度，帶領樂友們進入柯普蘭的音樂新世界。

之前的講座，老師從古典浪漫到現代音樂，從奧德到北歐深林峽灣低地的樂聲，剛剛好的時刻，帶領堂友們尋找美國之聲-柯普蘭，音樂舞蹈的跨域，樂曲中將拓荒者之美國精神，深刻傳達。老師也提到，其實跨域挑戰，在百年前就有，音樂、舞蹈結合，產生跨域的融合及新能量。

雖然今日的講座臨時換場，佩服蔚藍人文堂隨機應變超能力，乾坤挪移但個個講者皆是高手，毓庭老師用他音樂的專業敏感及完整性，補足我們對世界各地音樂的知識，講座中也談到南北戰爭及二戰，恰呼應了目前戰火一觸即發的世界局勢。

*剛剛好的年代 承先啟後譜出美國時代風情

柯普蘭出生於1900年，早年跟隨作曲家學習歐洲技法，隨著時代演變潮流，開創出獨特的美國之聲。他出生在紐約布魯克林，在他成長過程中，會到家中的百貨公司協助收銀業務，也建立他開拓的人際關係，影響他那入世的音樂風格。

1915年，波蘭鋼琴家(帕德瑞夫斯基-曾做過總理)到美演出，柯普蘭被他的作品打動(濃厚的文化風情)，音樂的魔力震撼了他，走向音樂之路，從此立志成為作曲家。

17-21歲，與Rubin Goldmark學習。Goldmark有著國民樂派風格，用民謠與德奧技法結合，音樂風格好聽且多變，有漂亮的弦律，和聲與對位法。將和聲學融於樂曲，聲部與樂器的配合，就如毓庭老師所言，若不說明，聽起來就像德弗札克等大師的樂風，但鋼琴的弦律及如民謠的和聲，讓樂曲充滿了愛國情懷，柯普蘭也在老師Goldmark身上累積了音樂理論基礎，並學到作曲的技法。

1921年，柯普蘭前往法國楓丹白露，向知名的音樂教育家布蘭潔學習，成為其第一個美國學生，她啟蒙柯普蘭對音樂的認知與品味，影響了日後柯普蘭運用素材兼容並蓄的思考。

*美國風情追本溯源 十九世紀美國音樂概況

提到柯普蘭的音樂始末，老師先列表述說十九世紀美國音樂的概況及影響，略說如下:

1.19世紀初:

清教徒音樂。重點在於宗教歌曲及波士頓音樂學院(引進歐洲音樂家作品)。

2.19世紀中:

南北戰爭(1861-1865)。重點在軍樂/進行曲(蘇莎)，娛樂式的吟遊詩人秀及新創民謠(如福斯特的老黑爵，旋律哀傷緩慢，寫出當時的情懷)。

3.19世紀末:

非裔美人崛起及波士頓六人組。重點在黑人靈歌Spirituals，藍調Blues及散拍音樂Ragtime。藍調的音階，以固定的音階創造特殊韻味，靈歌、藍調及散拍音樂，也影響了爵士樂。而波士頓六人組(後世給予的標題)，有著如舒曼、布拉姆斯的風格，德奧傳統是其重點。

老師提到了Amy Beach，她是美國首位獲得國際聲譽的女性作曲家與鋼琴家，以浪漫主義風格著稱，代表作包括《蓋爾語交響曲》，也是在19世紀末這時期的代表人物。

*有遠見的音樂教育家 因材施教尊重個別性

老師提到，音樂教育家布蘭潔的教學特色，影響了柯普蘭的創作：

1.扎實基礎：她要求學生深入研究，從文藝復興複音音樂到巴哈、莫扎特，再到德布西(結合東、西方之異國音樂風情)、史特拉汶斯基(重視節奏，音樂有力量)等大師的作品。

2.長線條結構:作曲家在寫下第一個音符時，心中就須清楚作品的終點在哪?如心中有條隱形的線，持續向前拉扯，但不讓張力中斷，音樂始終如一、風格從一而終，老師也提到就像人生要有明確方向及計劃，不要心猿意馬，才不會迷失方向。

3.國家認同：鼓勵作曲家將個人創作成就與國家認同聯繫起來。

讚嘆這位因材施教的音樂教育家，她適材適性、尊重個別性，雖然風格嚴謹，但不強制學生模仿她，協助每位音樂家找到專屬於自己的風格，使她教導出風格迥異的頂尖音樂家（如柯普蘭、皮亞佐拉等），美國知名Jazz樂手-昆西瓊斯，也是她的學生，她鼓勵學生保留特質，成為獨特及成熟的音樂家。

2.1926鋼琴協奏曲：複調性加上Jazz元素

老師很喜歡此作品的開場，在熱鬧宣告後，展現新氣象，如浪漫樂派澎湃的弦律，鋼琴進來後，帶著靈透獨立省思的聲音，如大時代環境中，純粹的個體出現，又包容又緊張的狀態，鋼琴加上樂團，最後也加入爵士元素，從規律中，慢慢尋找及帶進Jazz新元素(有搖擺感)，小號及薩克斯風也融入其中。

3.1938芭蕾舞劇《比利小子》:四度、五度和聲 帶有美國西部色彩

老師引倫敦愛樂製作的影片，介紹《比利小子》之精華。利用樂器排列使用，有單簧管及 黑管(高低音高)，不同音色創作不同聲響。音樂配器拉得很開，一高一低，形成空曠的音響，跳脫傳統隆重浪漫主義的色彩。使用的和聲，運用4度及5度音，充分感受音程的變化，有別3度音的甜美，4度到5度慢慢擴張 (如宗教氛圍)創作新的類型。音樂呈現遍地開花的豐富包容性(如很忙碌的西部牛仔)，節奏很快重複(DO Si So Fa)紛亂感，像馬蹄聲塵土飛揚，呈現西部獨特的聲音，老師說，這是聰明的技法。

節單弦律，不和諧的音符(打架音)， 透過不同的調性，各說各話、呈現笑料。柯普蘭用音符說故事，在描繪槍戰時，用了不同的和聲體系，新奇且有趣，用短笛、低音管營造音樂氛圍。謝謝毓庭老師詳析柯普蘭的三首經典曲子，從中更明白柯普蘭音樂風格之技法改變。

*音樂與舞蹈的靈魂共振 簡約平衡美好跨域

柯普蘭經典的作品就是《阿帕拉契之春》，此曲有種親切熟悉感，將藝術與娛樂平衡化的柯普蘭，聰明的在樂曲間構築音樂語彙，深植於美國影視配樂的密碼中。舞蹈家-瑪莎葛蘭姆向柯普蘭提到創作一部芭蕾舞的計畫，原先計畫並未成功，直到1942年，由柯立芝基金會出面整合，促成了芭蕾舞曲的誕生。

瑪莎葛蘭姆希望製作出一齣描述早期美國人生活、內在精神架構的舞劇，場景設定在賓州西部的鄉間，在首演前幾個禮拜，葛蘭姆從哈特·克萊恩的詩中看到Appalachian Spring之詞，於是這就成為這作品的標題。

時間地點在19世紀賓州阿帕拉契山脈中的某處，主要角色有：新娘、丈夫、先驅女性、傳教士、傳教士的跟隨者。劇情講述一對新婚夫婦建立家園的過程，故事雖簡單，但描述出新生活寫照，期間展現了堅韌、希望與對土地的敬畏，也帶入南北戰爭焦慮及和平的企盼。

全曲有14段，老師歸納成四部分介紹，從聽覺到視覺，老師讓我們先聽音樂，再看舞蹈，更能明瞭此作品的特色及精髓。

起：初來乍到(第1段)

籠罩在柔和的光線中，舞台設計簡單(我聯想到京劇的一桌二椅)，線條和樂諎相輝映，簡約跨域的特色巧妙融合。

承:第2段(歡欣)到最核心的第7段，人物登場，結婚到為人母。

轉:第8段到13段，傳教士的警愓(音樂最澎湃)，先驅女性的鼓勵及相互扶持。

承:第14段，眾人的離去。

老師提到音樂和舞蹈跨域結合，瑪莎葛蘭姆在舞蹈安排上，擺脫傳統芭蕾舞一直往上跳，應腳踏實地的張力(重心在腹部的收與放，收縮與伸展Contraction and Release)，瑪莎葛蘭姆認為舞蹈不應只是很美，重要是要有靈魂，真實表現內心情感。

最核心的第七段，如同神來之筆，主角回到純真年代， 慶祝婚姻和新生關係，經典的弦律帶出《簡樸的禮物》(simple gifts-震教徒Shaker的讚美詩)，好喜歡歌詞：「簡樸是恩賜，自由是恩賜，降臨在我們應在之地，也是恩賜。當我們發現自己適得其，那裡便是愛與喜悅的山谷。」而在第12段，此《簡樸的禮物》再度出現，第十四段，角色退場，新娘和農夫感到真正和平自由，音樂又回到開頭，樂曲在淡淡又開放的終正式中結束。

誠如葛蘭姆所言：「這是美國生活的傳奇，它就像骨胳結構，支撐人們的內在框架。這是關於一個新城鎮，剛豎起第一道圍牆的故事。」

*柯普蘭與古德曼的完美合作　十二首艾蜜莉．狄金生的詩

老師也談到柯普蘭與古德曼的合作，其中以1947-1949年間創作的《單簧管協奏曲》最著名。這部作品由爵士搖擺樂大師古德曼委託，樂曲結合了抒情的弦樂與豐富的爵士元素，是單簧管經典曲目。 搖擺樂之王古德曼委託美國現代音樂代表柯普蘭創作，單簧管協奏曲有著優美的第一樂章和帶有爵士色彩的後半部，具備高度的技巧與感染力。

十二首艾蜜莉.狄金生的詩(1950)，柯普蘭為美麗的詩句，諎出動人的弦律，歌詠母親的偉大。詩句摘錄如下:

「自然，最溫柔的母親，對任何孩子都不發脾氣，無論是最弱小的，還是最任性的，她溫和的勸誡，在森林和山丘間，旅人都能聽到，她約束著橫衝直撞的松鼠，或是過於魯莽的鳥兒。

她的話語多美好，一個夏日的午後，她的家，她的聚會，當夕陽西下，她的聲音在走廊間迴盪，激勵著羞怯的祈禱者，那最微小的蟋蟀，最不起眼的花朵...」

簡約中看見偉大，毓庭老師的講座，為我們完整呈現柯普蘭的音樂創新的生命力。透過《阿帕拉契之春》，將美國精神具象化，明白如何去聽音樂流動及變化，聽見時代之聲，理解了藝術家如何透過對傳統的轉化，創造出文化高度。

柯普蘭用他的音符，為美國音樂找到了正確的位置。謝謝毓庭老師在春日音樂盛會中，傳授了如何聽音樂的專業，在百花盛開的春日裡，感受到了一份來自大地的溫暖與希望，明白柯普蘭想透過音樂告訴我們的：真正的偉大，往往藏在最簡單的事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