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瓊玲
提到埃及,總是先聯想到金字塔、木乃伊與法老文明,透過苑老師抽絲剝繭,才讓我們對開羅「開」了眼,看見那與現代生活息息相關、蘊含深厚文化交融與日常生活智慧,保存於博物館內的珍貴伊斯蘭藝術寶藏以及開羅舊城區的建築遺跡。
從中國到埃及,場場精彩的跨越絲路的文化遺產進入到第四講,開羅的帝國餘暉透過都市困境、歷史脈絡、建築地標與博物館收藏的交織,從生活的感官及文化的連繫,展現不滅的輝煌文明。
講座中,老師再次提醒,絲路的廣義及多元,跨越各形式的交流,不只是貿易的熱絡、豐富的文化藝術、甚至也成為病毒的交流媒介。
講座在Al-Firdaus Ensemble輕快悅耳的樂聲中「開鑼」,老師分為三大主題:開羅的失能及馬穆魯克王朝、穆伊茲大街周邊建築、伊斯蘭藝術博物館的藝術品。
講座前的首張圖令人觸目,老師語重心長的吐槽開羅的失能,但隨著鏡頭一換,馬穆克王朝不朽的優雅,靜說著過去的輝煌的輝煌。
*極端的開羅 美麗的餘暉不減
今日的開羅,是一座充滿極端對比的城市,讓人陷入又愛又恨的情緒交戰中。混亂的都市現況,令人感到窒息。自 20 世紀中葉以來,大量農村人口自上埃及等地湧入,在過去 150 年中,埃及全國人口增長了 10 倍,開羅人口更暴增了 30 多倍,導致基礎設施嚴重不足。
「Zabbaleen」(撿拾垃圾者)進行極高效的垃圾分類與回收。然而,當政府試圖將垃圾處理「現代化」並外包給跨國企業時,反而破壞原本微妙的微觀社會生態,導致多數區域廢棄物無人清理、堆積街頭。
Mamluk非字面上我們認知的奴隸,實質意為「被擁有者」,最初是由突厥人、欽察人、庫曼人及高加索地區奴隸組成的精銳軍隊,他們被艾尤布王朝招募並接受嚴格軍事訓練,逐步掌控軍政實權。
1250 年第七次十字軍東征期間,法國國王路易九世率軍入侵,馬穆魯克軍隊發揮決定性作用擊敗敵軍並俘虜路易九世,末代蘇丹圖蘭沙疏遠馬穆魯克軍隊,引發將領叛亂將其刺殺,造成艾尤布王朝的滅亡與馬穆魯克統治的開始。
1260 年,馬穆魯克軍隊在埃及與敘利亞成功擊敗蒙古軍,阻止了蒙古西征。1261 年,蘇丹拜巴爾一世擁立阿巴斯王室後裔為哈里發,將哈里發血脈轉化為蘇丹手中的政治金牌。
馬穆魯克王朝成功在十字軍與蒙古人的夾擊中存續,使埃及與敘利亞成為東西方貿易中心與伊斯蘭世界絕處逢生的文化樞紐。
*義產制度與建築材料、內部工藝裝飾
在馬穆魯克王朝統治的近三百年(1250–1517)間,開羅躍升為伊斯蘭世界的藝術與文化中心。統治階層的歷代蘇丹為展現虔誠、政治雄心與財富,紛紛以個人名義建立「義產」。
這些精英資助的建築通常是大型綜合建築群,融合了清真寺、贊助人家族陵墓,以及經學院、修道堂、醫院、商隊客棧、與學校等社會福祉設施。這種「川流不息的施捨」體現了伊斯蘭經濟與社會福利的核心模式,也是今日研究 Waqf 制度的典範。
在建築材料與技術演進上,埃及傳統建築向來以磚塊為主要材料,直到法蒂瑪王朝時期受到來自敘利亞工匠的深刻影響,才開始引入石造技術。演變至艾尤布王朝與馬穆魯克王朝時期,公共建築的首選材料已轉為石料(通常混合磚塊使用)。源自敘利亞、層次極為豐富且色彩美麗的「雙色石條層疊技法」(Ablaq)也傳入埃及並被廣泛運用。
除了宏偉的建築外牆,建築內部的設計與裝潢同樣呈現極高的藝術水平,精細雕鑿與裝飾的天花板、家具以及精美的木格窗(Mashrabiya),皆為馬穆魯克王朝時期建築的典型構成要素。
此外,菁英贊助者們更訂製了頂級的鑲嵌黃銅器物與鍍金玻璃製品(如有紋章的鍍金油燈),作為建築贊助的一部分妝點於這些空間之中。這些藝術珍品如今大量典藏於世界各大博物館內,成為見證該時代輝煌工藝的重要遺產。
文/曾瓊玲
*開羅老城留存的政權印記 美麗的建築遺產
老城街道「兩宮之間」,有許多建築遺產,是開羅伊斯蘭建築與歷史區域的中心。該區域最初在法蒂瑪王朝時期開發,當時坐落著法蒂瑪哈里發的皇宮與宮廷建築。
西元 1171 年,薩拉赫丁(Saladin)建立艾尤布王朝並推翻法蒂瑪王朝,開啟了對該區域的重大改建,開羅隨之轉型為中東最重要的經濟與文化樞紐。由於公共建築總是與政治權力及意識形態緊密相連,艾尤布王朝與隨後的馬穆魯克王朝均在此競相興建宏偉建築以宣示權力,留下了大量 14 世紀前後的清真寺、陵墓與宗教學校。
*蘇丹凱魯溫建築群(Qalawun Complex, 1283–1284)
聽苑老師說歷史,蘇丹凱魯溫原是蘇丹拜巴爾一世手下的千夫長,出身自中亞欽察草原,是一名被買來的馬穆魯克奴隸軍官。然而,這種奴隸身份擁有受教育與掌兵權的機會,使他們得以在複雜的政治鬥爭、對外外交與戰爭中扮演核心角色。
凱魯溫家族掌握重權且在伊斯蘭藝術史上留下重要印記的君主(曾訂製大量頂級金屬鑲嵌器物)。建築群體量龐大、裝飾精美,被公認為開羅及馬穆魯克王朝建築藝術的最高代表作之一。
*蘇丹哈桑建築群(Sultan Hassan Complex, 1363)
在擺脫束縛、逮捕控制他的大臣並奪回大權後,經歷過拮据青少年歲月的蘇丹哈桑轉而極度熱衷於修建巨大的奢華建築。西元 1363 年竣工的蘇丹哈桑建築群造價極其昂貴、工程代價巨大且體量驚人,被譽為整個中世紀伊斯蘭世界造價最昂貴、最雄偉的清真寺與綜合建築群之一(從圖片中可看見建築的偉大)。
*開羅伊斯蘭藝術博物館的珍藏與生活醫術文明
老師提到,開羅伊斯蘭藝術博物館構想始於 19 世紀後期,館藏超過 10 萬件文物,年代橫跨西元 7 世紀歐邁亞王朝至 19 世紀奧斯曼帝國。藏品來源遠及印度、中國、伊朗、北非與安達魯西亞等地,充分展現伊斯蘭世界「外部高度互聯、內部多元包容」的文化交融特質。
1.金屬工藝與大馬士革鑲嵌(Damascening)
自 12 世紀艾尤布王朝起,該地區發展出令人驚豔的金屬與玻璃奢侈器物,反映了精英階層的生活方式:工匠改進技術,在黃銅器物上鑲嵌銀等貴重金屬,技術於 13 至 14 世紀達到頂峰。此技術源自伊朗東部,在大馬士革極為流行,英文詞彙 damascening(大馬士革鑲嵌)與 Damask ware 即源於此。
香爐、燭台、筆盒、水盆與執壺等典型器型上常刻有贊助人的名字與徽記,作為宣示政治權力與遺產的方式。同時,這些器型也傳入中國宮廷,成為景德鎮青花瓷仿製的重要來源。馬穆魯克蘇丹在麥地那先知清真寺遭火災後重修,並特別製作大量燈具與燭台獻予聖地。
老師提到,馬穆魯克時期的建築常常用彩色玻璃和窗格來營造靜謐的氛圍,這種手法帶有藝術與靈性象徵,影響了歐洲教堂設計理念。馬穆魯克時期熱衷資助建築,也帶動了裝飾與照明用具的發展。
清真寺鍍金玻璃吊燈為其中代表:吊燈頸部常書寫《古蘭經》24:35 經文(「真主是天地的光明,祂的光明像一座燈台……光上加光」),賦予燈具神聖靈性。受十字軍東征影響,蘇丹與宮廷侍從廣泛使用職能徽章(如侍兵刃者的彎刀/弓、侍筆者的筆盒、侍飲者的杯子、侍宴者的餐巾及執球桿者的馬球桿),並刻於燈身之上。還有那精美的天房鑰匙,有種神秘。
2.馬穆魯克陶瓷工藝 模仿中國陶瓷的白晳
馬穆魯克陶瓷多出土於今敘利亞境內,陶工研發出人工合成陶瓷氧化物、石英粉及鹼性熔塊,開創了砂玻(Fritware / Stonepaste)技術,旨在模仿中國瓷器白皙滑潤的效果(那圖片的陶瓷牆面磚上的花草紋飾好美)。
當時中國進口瓷器極其昂貴(如開羅福斯塔特遺址出土品),工匠常將其作為模板仿製。1959 年於 Tell Minis 洞穴發現的 12 世紀精美陶器,為中東金光彩與砂玻工藝演變提供了極為關鍵的實物依據。
3.先人的智慧 醫學遺產與日常應用
博物館展示了伊斯蘭時代領先世界的醫療與外科手術器具實物。這些出土工具在形制上高度吻合安達魯西亞名醫宰赫拉威在《醫學寶鑑》(Al-Tasrif)中描繪的 150 多種外科器具。此外,館藏珍貴古代處方,更記錄了當時針對日常疾病、理療乃至於蠍子與毒蛇咬傷的診治實踐。
謝謝度假回到北京老家的苑老師,講座過程有驚無險,還好拜科技雲端之賜,讓四方人馬匯聚雲端順利開講,謝謝老師在兩個半小時為我們精細講解及Q&A回覆,讓我們深切體認到埃及不只有法老王、木乃伊,還有許多珍貴的建築體及器物寶藏。
期待老師明年開講主題-世界各地博物館的伊斯蘭收藏,再次親近伊斯蘭美麗的藝術文化。
感謝蔚藍人文堂今年策劃「跨越絲路的文化遺產」系列,讓我們逐漸明白,東西方建築圖騰與工藝技術如何在數千年商業網絡中互相滋養,見證文明交會處綻放出的璀璨光芒。
文/ShaoHua
絲路文旅第四講 走讀埃及開羅城
街頭垃圾窒息亂 建築遺產輝煌展
極端對比愛恨交 抽離聚焦古蹟美
馬穆魯克王朝興 精品藝術伊斯蘭
今年苑默文老師在蔚藍人文堂的「跨絲路文化遺產」的系列講座,從中國到中亞、伊斯坦堡,後一站來到埃及的首都,談「開羅的帝國餘暉」,內容分為「今日開羅和馬穆魯克王朝」、「開羅穆伊茲大街周邊的一些重要建築」及「伊斯蘭藝術博物館館內的藝術」等三部分。
苑老師先分享他對開羅愛恨交織的感受,再說明13-16世紀由「高級軍事奴隸」所創立的馬穆魯克王朝之歷史沿革(法瑪蒂→艾尤布→馬穆魯克),以及開羅變成當時伊斯蘭世界的藝術文化中心所遺留之建築古蹟(如:蘇丹凱魯溫建築群、蘇丹哈桑建築群)、目前收藏於伊斯蘭藝術博物館之瑰寶。
過往談到埃及,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金字塔、法老、壁畫... 等屬於古文明的元素。上個月聆聽一場埃及旅遊講座,當講師提醒現在的埃及不是你以為古埃及,我才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國家的了解始終停留在古老歷史的那一頁。今天在這場講座認識埃及首都開羅的歷史及建築,讓我對伊斯蘭化的埃及有更深刻及鮮明的了解。
在講座之初,苑老師再次提醒絲綢之路並不是一條路,而是橫跨歐亞大陸的網絡,包括商旅貿易、宗教征戰,甚至疾病傳播,都藉由這片網絡交流、輸送。今天聽到歐洲教堂裝飾的彩繪玻璃,就是源自馬穆魯克時期建築中常用的彩色玻璃和窗格,經由十字軍帶去歐洲... 覺得好奇妙!
我一直對絲綢之路感到好奇及興趣,但對於牽涉其中的歷史、文化及伊斯蘭藝術,在我腦中始終像一團漿糊。今日在講座中聽到蒙古西征、十字軍東征,感覺腦中的漿糊似乎漸漸變成一團毛線,有待日後再多聽相關的講座以理出頭緒與脈絡。
這兩年雖然聽了好幾場苑老師的講座,我還是覺得我對伊斯蘭藝術有很大的學習障礙,也許我該踏上一段真正的伊斯蘭藝術旅程,才能更有感吧!期待我對伊斯蘭藝術開竅的那一天到來~😀